手术

2月10日,做了一个纠正鼻中隔偏曲和治疗鼻炎的手术。

本来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切开了鼻中隔的皮肤,切下了几片软骨,缝了两针,然后用价值1700元的某种止血绫从鼻孔一插到底,导致三天头痛、流泪,整个面部浮肿,而已。

之前的三天我一直处于头晕头疼的状态,只能通过睡觉来度过痛苦的时间,了解我的朋友应该也注意到我甚至连Twitter和新浪微博都没那么话痨了。今天中午才刚刚抽去插在鼻腔里的填充物,终于让我恢复了神志。总算有可能坐下来整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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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

来到医院,跟医生说明情况和目的之后,他给我开了这个单子,我也思考了一下。

泰绫可吸收止血绫——2片——1716.00元。这样两片止血绫的价格就是1716元,也许我是个粗人或者草包,但是技术上来说我这么一个理工男很难想象,这样两片小东西的成本为什么能有这么高,也许值钱在“可吸收”这三个神奇的魔术一般的字上吧。终于在日常生活中看到了性价比可以跟飞机航材抗衡的商品了,医院和厂家应该是要赚翻了吧。

最最牛逼的是,这是一个绝对不容砍价的领域。从技术上来说,也许那手术刀切下去的一个技巧值不值得500或者800块钱会永远是个谜,但是谁也不会说“我就掏200,给我照200的标准来切,无所谓!”每个人都在乎自己的身体,这件事情上绝对是容不得半点的妥协和让步,再比如说抱怨那个止血绫太贵,医生也许会说“哦还有种国产的只要500,不过效果可能就。”行了打住吧,还是给我来这个吧。

总之,医疗领域是商界的奇葩,它真的需要良心。(或许医疗还是不被归类到商界吧)

我并不想说这家医院黑,其实这家院内停满了“空J”、“军”等车牌车、满楼都是打着绷带的“最可爱的人”的医院真是继承了中国人民解放军优良传统的,而且确实称得上医者仁心了。看下面,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医院就主动在很多手术项目上给我打了五折,而且至今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愿是技术改进成本降低了吧,是的,就是这样。

给我看病的老主治医生我很喜欢,我认为他做的正是一个有丰富经验、有魄力、能够给病患以信心的医生的典范,说话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模棱两可,你会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会先根据内窥镜看到的图片给你分析一下,然后列举一下可能有的症状,甚至什么姿势的时候哪个鼻孔塞住都能说出来,于是在你惊讶于“卧渠,你丫儿不会是算命的吧”时,已经信服了。对于一个医生而言,让病患真正的信服,正是能够开展治疗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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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

手术医生说得很轻描淡写,据说是四十分钟搞定,连上班都不影响的。于是我就抱着这么个心态去了。但是当我两个鼻孔被另外几名外科医生用镊子把麻药纱布一塞到底泪水喷涌而出的时候,我觉得,这事可能有点悬。

塞完麻药纱布半个小时后,我正在玩手机上的“triple town”,这是一个很可爱的Android游戏,当时我已经基本感觉不到我还有鼻子这么一个器官了。手术医生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叫我进手术室了。

进到手术室,环顾了一下,我亲爱的老主治医生原来早已不干门诊小手术,这种毫无技术含量又累人的重复性体力劳动了。躺下之后气氛还是挺紧张的,因为医生给我的胸口垫了好几块布,这是否意味着他也不太确定是否会飙血,更令人紧张(现在想起来应该是更令人放松的)是他用布遮住了我的眼睛,于是我就在黑暗中开始被切。其实真的不疼的,但是手术刀切(或者说锯)软骨的声音是可以听到的,大家应该可以想象。而且我感觉到医生对我的鼻中隔软骨用了不小的力气,学过物理的人都知道,作为受力方,对方施了力,我必然是可以清楚明了100%的感觉到的,而且我还要回复一个力给他以保持我的头不动。于是我开始佩服医生,在发力的情况下还可以保证刀不切偏,当然我也一直在为他祈祷。

期间这位动刀的医生还一直在跟其他同事聊天,似乎是关于其中一个人买了iPhone4的事,我想外科医生也挺辛苦的,天天搞这么血腥的体力工作,却依然跟我们一样觉得买iPhone4是个新鲜事。

手术切完,缝了两针,医生说好了,然后往我的鼻孔里面塞了1716块钱。我的眼罩被拿开,我的第一句话是“我感觉好像是个体力活啊”,医生也乐了,给我展示了一下他的工作成果——切下来的几片血淋淋的软骨,刀工真的不错,极薄,给我个土豆切一天也切不了这么薄的片的。

打了吊针,还有个插曲,我是最后一个打吊针的人,跟93年出生的护士妹妹聊了会天,最后她送我去地铁站,还加了我的QQ,当然最精彩的是,后来我QQ上并没有显示新的好友。

麻药的劲过后的三天确实是有一定的痛苦,五官,用不可争议的事实证明了,它们是相通的,当其中之一杯具的时候,其他的也会连带跟着一起杯具了,而当大家都杯具的时候,你整个人也就思密达了,我就这样处于思密达状态三天。

盼发工资一般的盼望着把塞在鼻子里的东西取出的那一天。真的要取的时候,坐在医院的凳子上,医生说“会挺痛的”,我就基本做好了心理准备。因为当医生有必要说“可能会有点痛”的时候,基本上你将会感觉到非常痛,而这次他说的是“会挺痛的”。总之取出来之后我坐在凳子上二十多秒才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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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

我刚做完手术就给我爸打了电话,因为之前不想他们担心就压根没跟他们提起过手术的事,结果妈妈还是在第二天就赶了过来。关于母爱我也不想提太多,也不必提,这是每一个人都知道的事。

有人照顾总是好的,不然我可能会吃三天面条,孤身一人在暗无天日的三天里磨练自己的意志。

鼻子塞着,所有带有鼻音的音发起来都非常痛苦,所以我尽量不说话,或者先想好,把有鼻音的词尽量换掉。手术完后还要打两天吊针消炎和止血,于是只能找附近的方便一点,第一次的时候在门口叫了个黑车,让他带我到周围的卫生站转转看,不知为何,我觉得我身体不舒服、话都说不清的时候,全世界都对我特别温柔。连黑车司机跟我说话都细声细气的,下车时还叫我小心一点,后来我让他来接我,也是二话不说。第三天去打针,随便找了另外一个黑车,态度也是一样的亲切。

说到我打针的卫生站,就挺有意思了。这里总共只有两个医生轮流上班,还有一个护士,仅有的治疗设备只有氧气瓶、离子熏的机器和针头针管之流,很是简陋,治疗手段也很简单打针、吃药、烟熏。来看病的多是些带着小孩的家长,诊所里经常这边哭了那边又闹了,但是医生和护士确实极其的耐心,我甚至可以用看到了白衣天使的光辉来形容。那个医生(她穿着护士的粉红色衣服,但是却给人看病)会不时的走到每一个病人跟前问问感觉怎么样,还会逗那些哭哭啼啼的小孩,甚至连我这个只去过两次而且还都戴着口罩的人,她也记住了我的样子,看到我来了会说,“来了啊,好点没”。

以上是在我痛苦难受期间,这个世界各种人带给我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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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2012年2月13日,现在是晚上十点。
我鼻子里的1716块钱已经取了出来,我的脸不再浮肿、眼睛也不红了。
医生说千万不能擤鼻涕,但是刚做完手术我的鼻子里还是有很多的分泌物,却没有办法去除它。
于是只能小小的用鼻子吸气呼气,感受着空气的清新和新生鼻腔组织的脆弱,感受着世界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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